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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学不是闹着玩的  

2015-03-24 10:41: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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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张冀峰

 

博物学不是闹着玩的 - 科学普及出版社 - 科普阅读与出版

《檀岛花事:夏威夷植物日记》,刘华杰著,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20147月第一版,258.00

 

一、说明与理解

        评《檀岛花事》不能不论博物学,若论博物学,可从诠释学来切入。

        狄尔泰说:我们说明自然,我们理解精神。在狄尔泰看来,自然科学与精神科学方法论上的区别在于说明与理解的不同,说明是外在的,理解是内在的,说明在于构造,理解在于体验。胡塞尔指出,科学危机实质上是人的主体性被从知识领域中抽走,科学的技术成功遗忘了其意义基础,脱离了人性的控制。狄尔泰、胡塞尔无疑是深刻的,但狄尔泰没有注意到自然科学与精神科学不是绝对割裂的,说明与理解不是截然二分的,而胡塞尔着力于对“实验加数学”式的科学的反思,对科学的传统却未做区分。总之,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博物学的特殊性。

        博物学既关乎自然又关乎精神,既存在说明也存在理解,博物学正处于科学与人文的中间地带。说博物学关乎自然容易理解,博物学本身就是一门关于自然的学问,很多现代自然科学都从博物学脱胎而来,如植物学、地质学、生态学等等。可为什么说博物学关乎精神呢?这是因为博物学是一门“环境友好型”的学问,在博物学的视域下,自然是有“生命”的自然,是有“历史”的自然,因此,博物学致力于的不是要说明自然,而是要设法理解自然,就像理解人自身一样,理解“物”或“造物主”的“内在精神”。在博物学视域下,人与自然不是“对立拷打”的关系,而是“对话请教”的关系,在对话请教中理解彼此,故博物学的理解也是开放的,理解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目的论的,也有非目的论的,有神学的,也有非神学的,有唯心的,也有唯物的,等等,这也就是为什么博物学“知识”常带有模糊性、博杂性,表现为一种“原始的愚昧”,并因此成为近现代科学去魅的对象。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种原始的“魅”不仅不愚昧,而且往往很实用,甚至有时可能比普适性的科学更适用。为普适科学所鄙视的“魅”为什么会有不可思议的功效呢?科学家们已经为我们揭示了:“科学不是唯一的知识”!在“普适性知识”之外还有一种“地方性知识”,“魅”之所以能成为“好魅”就在于其承载着某种“地方性知识”,而这种“地方性知识”是在大尺度的历史探索中积淀下来的“普适性智慧”。《檀岛花事》中有很多关于植物及大自然的描述,但与其说那是在说明自然,不如说是在理解自然、聆听自然、欣赏自然。

 

二、知识与智慧

        就博物学之“地方性知识”而言,笔者认为,试图用“地方性”一词来辩护并保留“魅”的“知识属性”,既体现了反科学文化人的“反动”,也体现了其保守(当然,在“科学独大,知识独尊”的时代,反科学也得依靠科学自身,反知识也得通过知识自己,这是无奈而必要的路径)。笔者认为,与其用“地方性”来保留“魅”的知识属性,不如更进一步,干脆称其为“智慧”,尤其对于博物学而言,笔者更愿意称“博物学知识”为“博物学智慧”。

        知识与智慧的根本区分,我们可以从亚里士多德关于纯粹科学与实践智慧的区分来理解。按亚氏的看法,纯粹科学是一种关于不可改变并必然存在的事物的知识,它是一种依赖于推理证明而能被人学习的演绎性知识,其典范是数学或其他自然科学;反之,实践智慧则不是一种按照普遍原则进行推理的永远不变的知识,它是一种不能通过单纯学习和传授而可获得而只能通过长期经验积累的智慧。它们两者的差别就在于确定性与非确定性的区别。亚里士多德曾以青年人接受能力为例说明这种知识与智慧的差别,他说:“青年人可以通晓几何学和数学,并在这方面卓有成效,但他们却不能达到实践智慧,其原因在于,这种实践智慧不仅涉及普遍的事物,而且也涉及特殊的事物。人要熟悉特殊事物,必须通过经验,而青年人所缺乏的,正是经验,因为取得则需要较长时间。”(洪汉鼎,《当代西方哲学两大思潮》,p.661

        这让笔者不由想到亚里士多德此说与田松的“三个依据说”的内在关联,田松的“三个依据说”认为:在判断一个事物是否具有合理性时,除了“科学依据”之外,还有“经验依据”及“历史依据”。经验依据是直接依据,历史依据是长时段、集体性的大尺度经验依据,这种大尺度一方面使历史依据在精确性上不如科学依据,另一方面,又使历史依据在稳定性及可靠性上要远高于科学依据。显然,亚里士多德对知识与智慧的区别与田松的“三依据说”是内在契合的,我们由此可以将田松“让历史超越科学”的内涵解读为“让智慧超越知识”。回到我们的主题,从亚里士多德出发,我们也可以将刘华杰老师“回归博物学”的旨趣诠释为“从崇知向爱智的回归”。故与其说《檀岛花事》是在传播知识,不如说是在启迪智慧。

 

三、讲理与说情

        作家三盅说“凡书大悲悯写大情怀者,无不于唱尽沧桑声嘶处,摘一朵野花自珍。”《檀岛花事》就是一部通过植物日记来书写大悲悯、大情怀的著作。“情怀”是什么?这个不好说,但我们可以体会到“情怀”关乎“境界”,有很多问题不是“真假”的问题,而是“境界”的问题,不是“讲理”的问题,而是“说情”的问题。“摆事实讲道理”通常很管用,但有时也不管用,因为“道理”不是绝对的,更不是唯一的,公有公理,婆有婆理,每个人都有其自己的“道理”,而这些道理有时是“不可通约”的。“道理”之外有“人情”,“事实的差异”背后有“人类的共性”,“论共性说人情”有时会比“摆事实讲道理”更管用更高效。

        我们有理性,但我们也是有感情的动物,我们有人类的天然情感,有对自然的向往,对美的追求。我们衡量世界不只是遵守理性标准和功利原则,生活中有太多“无用而美好”的事物,欣赏这些事物,尊重这些事物的价值,仅有理性是不够的,还有要感性的参与,需要一种从感性出发并将其提炼升华为一种称作“情怀”的东西。

        作者有其自己的观点和道理,有其自己的理性和论证,作者的多篇学术论文已向我们展示了这一点,但《檀岛花事》一书却志不在此。《檀岛花事》是种种追问,而不是几个结论;是知情意三位一体的思考,而不是“知识独大,理性独尊”式的论证;是对真善美相统一的向往,而不是只对真理的寻求。全书思想丰富,但几乎不去论证什么观点,作者似乎也懒得去论证什么观点,懒得“学术化”。作者认为:优良的哲学是,有趣的想法加上适当的论证;糟糕的哲学是,拙劣的想法加上精巧的论证。(p.149)这也就是为什么书中无一处“论证”。

        《檀岛花事》讲理处少,说情处多。笔者认为这不仅不是本书的缺陷,反而是本书的长处,因为,在我们这个时代,比起“理性论证”来,我们更缺少的是“情怀”的培养与教育。

        情感教育的匮乏通常是危险的,通常会导致自负、冷漠、野蛮、残暴等等不良心理行为,比如在动物保护问题上,苦口婆心给一些人讲道理通常是没有用的,他们甚至更善于辩论,笔者发现这群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共情能力差。“共情”体现为“生命与生命的对话”,“在对话中达成一致”,若不能与人、与动物、与世界产生某种共情,又怎能避免杀戮呢?我们迫切需要情感的教育,《檀岛花事》正是这样一部“情书”,一部表达情怀、培养情怀的“情书”。

 

四、异域与故乡

        《檀岛花事》虽是夏威夷植物日记,但全无一句媚外之俗语!字里行间还不时流露出对现代化上游国度的鄙夷!但这并不妨碍作者在夏威夷找到了故乡的感觉,其中2011117日行走马纳纳山道时留下一段优美的文字(p.307):“微风吹来,草坡如麦田现出韵律,感觉甚美。空气温度、湿度适宜,驻足享受最是要紧,今天就不继续前行了。坐在坡头,由近及远,望沟谷、望群山,云雾缭绕,若有神仙。我在这里,竟没有身处异乡的感觉;野地,是心灵的家。”我宁愿以诗读之:

        微风吹来

        草坡如麦田

        现出韵律

        感觉甚美

        空气温度湿度适宜

        驻足享受最是要紧

今天就不继续前行了

        坐在坡头

        由近及远

        望沟谷

        望群山

        云雾缭绕

        若有神仙

        我在这里

        竟没有身处异乡的感觉

        野地

        是心灵的家

        这首诗以“微风”起,作者说“风吹草坡如麦田现出韵律”,与其说是草的韵律,不如说是风吹起了作者心中的诗性与韵律。什么是“麦田的韵律”?麦田一列一列是人将这种形式献给大地,风吹麦田,麦浪阵阵,沙沙作响,然而不是风将韵律赋予麦田,而是人与自然的对话将韵律赋予麦田,“韵律”是作者与自然交流的产物。作者感觉甚美,空气温度、湿度适宜,自然而然地想到“驻足享受最是要紧”。“今天就不继续前行了”这句特别值得玩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前行,也不能一辈子都不前行,人生总是劳逸结合,走走停停。“继续”是一处“诗眼”,它透视的是一种连续与断裂的张力,“不继续前行”表达的正是一种生命的间歇性:以前一直在走,今后还要接着走,但现在,要驻足享受。这可能既是作者对人生的态度,也是作者对现代化的态度:以前在发展,今后还要继续发展,但现在,世界最好走慢点,或者最好停下来歇会儿。起后有承,作者在坡头停下后开始眺望,由近及远,看到了沟谷群山之中云雾缭绕,不同世间景物,于是发出“若有神仙”之赞,“若”字颇有意趣,作者既不说“有”,也不说“应有”,更不说“没有”,而是以“若有”状之,这不由想起实在论与反实在论,科学与修辞……承后有转,古来远眺易思乡,但作者远眺却是未有思乡之情,这就有些反常,“竟”是全诗的一个转折,其后引出“没有身处异乡的感觉”这一“造险”之句。转后有合,于是作者开始反思这种反常,为什么没有身处异乡的感觉呢?原来作者已与自然融为一体。“野地,是心灵的家”是诗中点睛之句,在作者看来:异域的大自然与家乡的大自然同属于一个整体,每天它都在创造、演化和毁灭,一棵草、一株树、一片叶、一朵花、一只果,均见证着世界的进程,我们感受着、理解着、参与着,“永言配命,自求多福”!(p.387)故乡不是一个地域坐标,而是一种时间坐标、历史坐标及文化坐标,故乡代表了一种文化,一种生活方式,故乡代表我们的出生地,代表根,代表母亲,代表“盖娅”的怀抱,代表我们的过去……

        这首诗的起承转合很自然很精道,语言淡雅,思想深刻,格调高远。笔者认为这是全书最美的一处文字!“野地,是心灵的家”既是全诗的主题,也是全书的主题。《檀岛花事》是寻乡之旅,也是归乡之旅。

 

结语

        从《看得见的风景:博物学生存》到《檀岛花事》,“回归博物学”似乎就是在花花草草中玩耍,但细细品味,“回归博物学”绝非仅仅如其表面上的“拈花惹草”式的休闲消遣,在其温良的背后暗藏着一把匕首,它在酝酿一场革命,一场全面的反致毁知识的革命。“回归博物学”是一场认知方式的革命,编史方式的革命,教育方式的革命,生活方式的革命。它是一场反对压迫,追求自由的革命。它要将自然从人类的拷打中拯救出来,它要将人类从理性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它要给天地人以和谐,给知情意以交融,给真善美以统一。

        一句话,博物学可以玩,但绝不是闹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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